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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一行在友成公司塞尔维亚工厂参观
一、缘起:时代浪潮中的友成
跨文化合作的商业之舟,自东海之滨的中国浙江萧山出发,驶向多瑙河畔的塞尔维亚尼什。一条跨越地理距离与文化隔阂的商业航路,正伴随时代浪潮徐徐铺展。友成公司,正是这艘自东方起航,驶向更广阔海域的工业之舟。回溯其航迹,友成公司的故事始于1992年。当日本株式会社友成机工将目光投向中国杭州萧山这片充满活力的土地时,它不仅在此播下了第一颗日资企业的种子,更悄然开启了一段融合精密制造与东方智慧的成长历程。三十余载深耕,厚积薄发,友成公司于2005年10月成功在香港联交所创业板上市,标志着其现代化管理与资本化运作进入了全新阶段。2017年成立友成科技,标志着智能制造与数字经济深度融合,这成为友成公司进入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时期。友成公司提升数字效能,打破传统制造产业的边界限制,立足制造实际,锚定核心需求,以解决制造业实际问题为导向,快速发展。
友成公司在中国大陆的产业布局如根脉延伸,蓬勃发展。以专业模具制造技术为核心,依托浙江友成塑料模具有限公司精密注塑业务起步,友成公司最初深耕家电产品、高端办公设备领域,随后布局苏州、广州、吉林、湖北、天津、芜湖、重庆等地,实现国内重点汽车工业基地全域覆盖:持续拓展业务版图,逐步搭建起涵盖模具研发、部品生产,以汽车零部件业务为核心的全链条解决方案体系。每一家子公司,不仅是一座工厂,更是技术落地、匠心凝聚的节点,共同编织出一张支撑中国现代制造业的隐形网络。如今,伴随着“一带一路”倡议的磅礴画卷,众多中资企业在异国土壤上落地生根,绽放合作之花。塞尔维亚,这个坐落于巴尔干半岛中心地带的国度,通过绵绵丝路,成为探寻欧亚大陆经济走廊的先驱者。同时,这项投资也被赋予了超出单纯商业范畴的深远意义。长久以来,中国与塞尔维亚历经岁月洗礼的“铁杆”情义,为两国经济合作搭建了稳固可靠的政治与情感根基。在此背景下,友成公司的入驻不仅是资本与技术的流动,更成为促进两地经济互惠互利、民心相通的一座实体桥梁。
然而,跨越山海易,融合人心难。构建真正平等、尊重、高效的磋商环境与工作氛围,使东亚精细的管理文化与巴尔干半岛的热情奔放特质和谐共鸣,是每一位友成公司工作人员需要共同面对的课题,也是友成公司在全球化浪潮里平稳前行必须回应的时代命题。

武契奇总统一行在友成公司塞尔维亚工厂与企业负责人座谈交流
二、友成公司跨文化管理理念的实践分析
(一)相互尊重:跨文化合作的起点
在跨文化企业的日常运作里,“相互尊重”不只是一句抽象的价值表达,而是一种持续对组织运行模式产生影响的实际力量,并融入中塞合作的日常活动中。从外部看,在“一带一路”背景下,作为中资企业在塞尔维亚的重大投资项目,友成公司的发展须在双边经贸合作倡议的框架内稳步前行。对友成公司而言,“相互尊重”首先表现为企业运营跟东道国核心利益及发展战略的深度契合。2025年12月12日,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与中国驻塞尔维亚大使李明一同前往友成公司塞尔维亚工厂考察。武契奇总统在视察时明确表示,“塞中经贸合作取得了使两国人民皆感自豪的卓越成就”,并强调“中国企业投资对塞尔维亚经济社会发展、就业岗位创造意义非凡”。中国驻塞尔维亚大使李明在现场回应表示,中塞在各自核心利益方面相互体谅、相互扶持,为国家的相互关系树立了楷模。这标志着友成公司被塞方最高决策层认可,为企业赢得了战略性信任。
从内部看,友成将“尊重”转化为对本地工作习惯与文化心理的细致体察。其在塞尔维亚积极推动人才本地化,为当地培养了数百名技术工人与管理人才。首先,这一过程本身就内嵌着对本地知识体系与职业发展诉求的尊重。其次,这种将塞方员工作为“知识贡献者”与“长期合作伙伴”而非“指令执行者”的定位,体现了友成公司在日常管理中的尊重理念。英语是友成公司的主要工作语言,其作为一种服务于工作的工具,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文化权力差异,使沟通更接近协作而非命令,为跨文化互动营造了较为平衡的交流空间。同时,管理层也会时刻关注中塞文化差异带来的理解“错位”,定期召开会议解决矛盾、促进合作。据笔者访谈了解,员工对“被尊重”的理解往往源于日常工作中的具体体验。例如,意见被认真听取、问题得到耐心回应,以及差异不会被简单归因于个人能力。这些看似细微却持续发生的互动,使尊重从抽象理念转化为可被感知的工作状态,从而为跨文化合作关系的建立奠定了稳定的基础。
(二)适应变化:跨文化环境中的灵活性实践
在跨文化企业中,变化并非偶发事件,而是一种常态。市场环境变化、文化差异、沟通习惯以及对时间与效率的不同理解,使工作环境始终处于动态调整状态。尤其在全球市场高度不确定的背景下,企业若无法及时适应市场环境、制度条件与文化语境的变化,便不可避免地使其面临被淘汰的风险。因此,跨国企业必须认识到,国际化经营的本质正是应对永恒的“变化”,在不稳定中寻找相对稳定的过程。友成公司将“适应变化”纳入其管理理念体系,体现出对跨文化复杂性的清醒认识,即企业运行并非依赖固定模式,而需要在不断调整中维持整体稳定。在具体实践中,这种适应性更多体现在管理方式的灵活运用和技术产业的融合提升上。
针对企业管理,在工作推进阶段,如出现偏差或摩擦,友成公司管理层通常借助阶段性的沟通与反馈来加以修正,而不是立刻追究相关责任。该处理方式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文化差异带来的压力,让员工在变化中慢慢弄懂组织运作的逻辑,由此形成对工作节奏的预期。员工普遍认为“适应变化”是双向的过程。首先,员工要逐渐领会中资企业的管理模式与决策逻辑:其次,管理层也需要逐步调整管理办法,以贴合当地工作文化的特点。正是在这种相互协调的过程中,变化不再被看成干扰要素,而是变成组织学习和优化的关键契机,为跨文化合作创造了不断调整的空间。
针对技术产业,友成公司所表现出的适应性为加强技术创新,它把在“一带一路”倡议下的重大机遇,转换为具体的技术融汇与市场实操,主动拥抱产业变化。友成公司采用中国母公司的数字化系统并实现本地化匹配,实质上就是一次深度的跨文化适应与技术创新,更深层次的契合是合作模式的相互塑造与改进。
近年来,伴随着市场竞争态势日趋动态化,技术迭代持续加快,市场需求不断变化,中塞合作动力不减。从2018年9月中国杭州与塞尔维亚尼什签署数字丝绸之路城市间合作协议,到2023年1月友成公司塞尔维亚尼什工厂建成投产,再到2025年5月9日两市正式签署友好合作备忘录,友成公司始终在全球化的舞台上保持向好姿态。尼什市长帕夫洛维奇在访问杭州时曾表示,希望依托友成公司城市平台,深化与杭州在数字经济和智能制造领域的合作,助力中塞合作从“基础设施建设”走向“数字化联动”。这与友成公司在塞尔维亚工厂展示的数字化智能生产车间形成了精准呼应。中方管理者在合作中需要理解并适应欧洲市场对员工薪资福利、环保及工作强度与节奏的要求;相应地,塞方员工与合作伙伴也通过友成公司这样的企业,更直接地接触到中国制造业的数字化解决方案与效率文化。这种在产业升级层面的双向适应与共同目标设定,使得“变化”本身成为企业与地方共同进化、增强互信的内生动力。
(三)遵守规则:制度作为跨文化协作的共同基础
在跨文化工作环境中,规则的意义往往超越了具体条文本身,成为不同文化之间建立共识的重要媒介。友成公司强调“遵守规则”,并非出于对控制的强调,而是通过制度化安排,为多元文化背景下的协作提供清晰而稳定的框架。在实际运作中,规则主要体现在职责划分与人力资源管理等方面。
在职责划分方面,友成公司拥有完备的《员工行为准则》,明确规定员工的责任与义务。同时,友成公司也对各种机器作了详细说明,将其生产流程、安全规范及设备操作标准等采用中、英、塞三语的书面方式公示,并张贴于车间明显位置。此举不仅减少了语言障碍带来的不便,同时还能帮助新员工更好地熟悉与适应友成公司的工作环境。同时,也方便员工对机器设备进行维护,每一道工序都配有清晰的叙述与说明,使不同国别的员工能在最短时间内对基础操作形成共识,提升工作效率。
在人力资源管理方面,友成公司展现了跨文化平衡的能力。企业采用统一打卡制度,注重考勤、假期及绩效评估方面的公平公正。在严格遵守塞尔维亚当地劳动法律法规、兼顾当地法定节假日规定的前提下,灵活调整工作进度,不仅保证管理的一致性,又颇具人文色彩,降低了因文化差异带来的心理不安。让员工知晓“界限在哪里”,也明白“努力的方向”,让企业在正向循环下行稳致远。
这些制度以相对稳定的形式存在,使员工能够在明确预期的前提下开展工作。同时,这种规则意识对跨文化团队而言,有效减少了因文化理解差异而产生的不确定性,使合作更具可操作性。值得注意的是,规则在友成公司并未被理解为限制个体的外在约束,而是一种保障公平与效率的共同语言。访谈中,多位员工提到,清晰而一致的制度安排有助于降低沟通成本,并为不同文化背景的员工提供相对平等的工作起点。在这一点上,规则不仅是管理工具,更是跨文化协作得以顺利开展的重要基础。
(四)文明和谐:跨文化价值取向的实践结果
“文明和谐”作为友成公司管理理念的价值维度,更多彰显于企业整体管理氛围及人际互动中。跟具体的管理措施相比,这一理念不是用明确的指令进行强调,而是在长久的实践里逐步形成,对员工的行为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在日常工作中,文明和谐不是徒有其表的口号,而是以沟通的口吻、应对问题的方式以及对差异包容的态度表现出来。这种处理方法在跨文化情境里特别关键,有利于防止误解进一步延展,还可为合作关系保留弥补与延续的空间。访谈结果表明,员工大多把此类工作氛围视为跨文化合作可长久进行的重要条件,当差异被合理对待、冲突被文明化解时,合作会超越文化背景的束缚,回归到工作目标。在工作之外,中塞同事也时常利用团建活动的形式增进交流,在这一过程中,“文明和谐”不再只是价值范畴的表达,而成为跨文化稳定运行的实际成效。
员工一旦面对分歧与冲突,更愿意进行理性协商与解释,而非以情绪化的方式对抗。在实际工作中,若生产进度或流程衔接遭遇问题时,友成公司管理层一般都在QRQC(质量控制快速反应)区域进行说明与协调,而不是到公开场合去指责。当零件尺寸波动、生产效率下降时,相关负责人针对操作逻辑进行沟通,及时梳理流程环节,使问题在相对缓和的氛围里得到解决,这种处理方式在跨文化情形下有效减少了情绪矛盾,让技术问题回归其本来模样。
文明和谐同样体现在对员工生活节奏的尊重方面,企业在执行生产计划的阶段,尽量降低临时加班频率,并且切实遵循当地节假日相关制度,使员工在工作之外依旧能维持相对稳定的生活步调。这种对“脱离工作个体”的关注,让企业文化不再只是以效率为核心点,转而延伸至对人本身价值的肯定。在更广阔的维度层面,企业跟当地社会的互动也体现了这一理念。友成公司塞尔维亚尼什工厂投产后,为当地创造了稳定的就业岗位,并慢慢变成中塞经贸合作在地方领域的项目合作样本。当企业被看作社区的一分子,而不只是纯粹的外来资本时,文明与和谐就从企业内部的管理价值转化为对外形象的实际展示。

中国浙江友成控股集团在塞尔维亚的汽车零部件工厂自动化车间
三、结论
回望友成公司塞尔维亚尼什工厂的跨文化管理实践可以发现,企业所呈现的并非一种刻意设计的“文化融合模式”,而是在具体情境中逐步生长出的共事方式。从沟通机制到流程安排,从制度执行到组织氛围,管理理念并未以抽象口号的形式出现,而是被不断嵌入日常工作,成为员工在协作中可以感知、可以依赖的现实存在。正是在这些细微而持续的实践中,“相互尊重、适应变化、遵守规则、文明和谐”不再停留于价值口号,而是转化为一种稳定而克制的管理风格。这种企业层面的实践,并非孤立发生,而是深深植根于中塞关系的历史脉络之中。
中国和塞尔维亚两国友好传统源远流长、历史底蕴深厚、政治基础坚实,不仅拥有广泛的共同利益和扎实的民意根基,也在价值理念与发展目标上形成了长期共识。尽管双边关系在历史进程中经历过不同阶段的起伏,但合作共赢始终是中塞交往的主旋律,两国在核心利益问题上的相互关切与坚定支持,使这种关系不断沉淀,并逐渐展现出独特的合作范式。在“一带一路”背景下,友成公司在塞尔维亚的运营实践,恰恰成了国家关系在企业层面的具体投射。企业通过清晰的制度框架与温和的管理方式,使跨文化差异不再被视为阻碍,而成为需要被理解与调和的现实条件。当规则为协作提供边界,当尊重为沟通保留空间,跨文化共事便不再依赖个人善意,而是在制度与氛围的共同作用下持续运转。
中资企业在“一带一路”背景下的海外发展,并不只是经济意义上的“走出去”,更是一种长期而克制的相互理解过程。友成公司的实践表明,真正具有生命力的跨文化管理,并非追求形式上的融合,而是在差异之中保持耐心,在效率之中保留温度。这种以现实为起点、以人文为底色的管理实践,或许正是中塞合作得以持续深化的重要原因之一,也为中资企业未来的国际化路径提供了值得反思与借鉴的经验。
作者单位:吉林外国语大学
此文刊载于《丝路百科》杂志2026年第8期
编辑、审校:《丝路百科》编辑部
